1

说句大实话,我有个挺要命的毛病,就是特别粘人,还落了个“碎嘴子”的外号。

那年放假在家,我闲得发慌,哪怕看见只蚂蚁都能跟我妈唠半天,一天恨不得喊她八百回。

我妈彻底崩溃了,她是真扛不住我这张破嘴。

她二话没说,一脚油门踩到底,横跨千里把我直接扔到了外省。

“闺女,你那娃娃亲对象就在这儿,你去折腾他吧,别再祸害我了。”

撂下这话,她连尾气都没让我闻着,溜得比谁都快。

我刚想哭诉自己被抛弃的惨状,一扭头,嘿,正好撞进一双冷冰冰却帅得要命的眼睛里。

我那点该死的占有欲瞬间就被勾起来了,立马变成了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。

“说话呀!你倒是吭一声啊!!!(急得直跺脚)”

“跟哪个小妖精聊微信呢?这都半小时了还不理我?(死亡凝视)”

“昨晚做梦梦见有个女的敢亲你,老实交代,那货是谁?(阴暗爬行)”

“张嘴说话就那么难吗?是不是非逼我发火?(生闷气)”

旁边的管家陈叔看着那少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,实在忍不住了,凑过来小声提醒:

“池小姐,您消消气,咱们家少爷……他是个哑巴。”

2

我家那点事儿其实挺逗,我爸是个动不动就装弱的病秧子,我妈反而是个气场两米八的大女主。

他俩这叫负负得正,生出了我这么个既爱唠叨又爱钻牛角尖的怪胎。

打小起,我身边的人都活在被我支配的恐惧中。

我爸试探了好多次,确定我只是雷声大雨点小,这才打消了送我去看心理医生的念头。

记得高二那年暑假,我不就是稍微热情了点嘛,我那好哥们愣是哭着跟我告别,跑得那叫一个快,跟逃难似的。

我也挺无奈,只能转头去折磨我妈。

毕竟我爸那人精得很,助听器一摘,那就是个无敌的聋子,任你怎么闹,他都岿然不动。

有天晚上做了个噩梦,心里憋屈,我黑着脸去砸爸妈的房门。

也不知道他俩在里面忙活啥,磨蹭了好久门才开了一条缝。

我爸那脸拉得老长,一脸的不耐烦,哑着嗓子吼我:“池漾,大半夜的你又作什么妖?”

我一把推开他,眼神幽怨得像个深闺怨妇,直勾勾地盯着我妈。

“妈,今晚的晚安吻呢?怎么给忘了?”

“你俩在里面干啥坏事了,这么久才开门?”

“干嘛还反锁啊?咱们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吗,这也防着我?”

“妈,我刚才梦见你要给我生个弟弟争家产,然后就把我扔了,你肯定不能干这种缺德事,对吧?”

“说话呀,别装深沉,快回答我!”

我妈绝望地闭了闭眼,那是真咬牙切齿:“再生一个像你这样的来折磨我?我有病啊?这辈子有你一个讨债的就够受的了!”

一听这话,我立马雨过天晴,滋溜一下钻进被窝死死抱住她。

“我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,来来来,再给我讲讲当年怀我的时候梦见啥大宝贝了?”

我爸刚想伸手拽我,被我妈一个眼神瞪回去了。

这俩人眉来眼去了一番,我爸居然不生气了,反而关门出去了,那背影看着甚至有点……窃喜?

当时我还沉浸在母爱泛滥的幸福里,脑子也没转过弯来。

所以当她说带我去自驾游散心时,我居然傻乎乎地信了。

第二天一上车,我就跟被施了法似的,困得睁不开眼。

因为晕车这毛病,我这一路算是被迫闭了麦。

那老两口倒是精神抖擞,我爸甚至破天荒地对我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
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路,最后是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下车的。

“到了,下车吧。”

眼前是个看着挺低调的大宅子,还是那种中西结合的复古风,看着挺有格调。

我爸把行李箱往我手里一塞,动作行云流水:上车、落锁、给油,那车“嗖”的一下就没影了。

我瞬间清醒,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车屁股,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。

空气里只飘荡着我妈那渐渐远去的喊声。

“宝贝儿,其实你有个未婚夫住这儿,你去祸害……哦不,去找他玩吧!”

“等开学了我们再来接你哈!”

我的脸瞬间拉得比驴还长。

好家伙,这俩人合起伙来玩我是吧!

“是池小姐吧?”

一个看起来挺体面的中年大叔恭恭敬敬地叫住了我。

我一回头,刚才那点阴霾瞬间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,眼睛里直冒桃心。

哎呀,看来我是错怪我妈了,这波操作挺靠谱啊!

眼前这少年长得那是真带劲,身材挺拔,五官跟画出来似的。

只不过他眼神冷冷的,眼皮一耷拉,完全没把我这个从天而降的未婚妻当回事。

旁边的管家陈叔倒是热情得过分。

“池小姐,这就是我家少爷,您看——”

我哪还等得及他说完,像阵旋风似的冲了过去,嘴都不带停的:

“我的天呐,这不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小老公嘛,这颜值我给满分!”

“帅哥你叫啥名啊?”

“嗯?咋不说话?是不是看见美女害羞了?”

“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,那以后我就叫你小老公了哈。”

看着他那身体僵硬得跟块木头似的,我一拍脑门,悟了。

“也是,咱们得矜持点,不能太轻浮,这事儿还得问问家长,你爸妈在哪呢?快带我去拜个码头。”

这话一出,陈叔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。

少年也没再看我一眼,嘴唇抿得紧紧的,转身就走了。

后来见到了容老太爷,我才知道他叫容辞。

这孩子也是命苦,爹妈出了意外走的,他六岁那年受了刺激,得了那个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,从此就把嘴给封上了。

“我和你爷爷那是过命的交情,当年也就是酒桌上的一句玩笑话定的娃娃亲,肯定不能强买强卖,就是想让你们有个伴。”

容老太爷一边说一边打量我的神色,见我不反感,这才叹了口气。

“阿辞这孩子心里苦啊,没爹没娘的,外面人还老笑话他是哑巴,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撑几年,要是小漾你看不上他——”

我大手一挥,豪气干云,直接就把容辞划拉到自己人那个圈子里了。

“爷爷您这话说的,谁说不乐意了?我这人最讲江湖义气,这小老公我认了,以后我罩着他!”

3

说句实在话,得亏他只是嘴上不说,耳朵还能听见,不然要是像我爸那样装聋,我这日子可真没法过了。

容爷爷乐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,拉着我一聊就是两个钟头,那是越聊越对路。

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年交啊。

直到陈叔提醒说天都黑透了,我才恋恋不舍地回了房间,就在容辞隔壁。

我去敲他的门,意料之中,没人理我。

“小老公,开开门呗,我知道你在里面躲着呢。”

“咱们定了娃娃亲,你就一点不好奇我是个啥样的人?不想知道我爱吃咸的还是甜的?不想知道我考试能打多少分?不想知道有多少人给我递过情书?甚至不想知道我今天穿的睡衣是不是粉红吹风机的?”

虽然他在里面跟个石头一样,一个小时都没吭声。

但我一个人对着门板自言自语,居然也说得挺爽,心满意足地回去睡了。

毕竟这么多年了,他是头一个能听我唠叨这么久还不打断的人,哪怕是被迫的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我看容辞在吃早饭,立马凑了过去。

“哟呵,你也爱吃馄饨啊?这不巧了吗,我们学校门口那家馄饨那是出了名的好吃,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尝尝,就是排队能排死人,说到排队啊,我又想起前两天逛超市……"

我话锋一转,突然来了一句:“对了,你平时喜欢穿啥颜色的底裤?”

“咳咳——"

旁边正乐呵呵听着的陈叔直接被口水呛到了。

容辞终于破防了,勺子一扔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,浑身上下都写着“莫挨老子”。

但我这人别的没有,就是脸皮厚,这都是在我爸那冷脸下练出来的童子功。

我看他不理我,转头就去问管家,管家清了清嗓子,压低声音说了俩字:

“黑色。”

容辞猛地站了起来,那眼神里一半是震惊一半是羞愤。

“少爷,老太爷特意吩咐过,只要是池小姐想知道的,咱们都得知无不言。”

他冷着脸转身就要走。

我哪能放过他,追在屁股后面喊:“哎哎哎,别走啊,要不加个飞信呗,打字聊多方便,你觉不觉得那个语音按键特别霸气?只要按住了就能——"

砰——

房门被重重关上,差点拍扁我挺翘的鼻子,我也不恼,转头冲楼下喊。

“陈叔叔,既然说到这底裤了,这尺寸好像也有讲究,我还真挺好奇,他那方面——"

咔哒一声,门又开了。

他黑着脸,把手机直接怼到了我脸上。

定睛一看,原来是飞信二维码啊。

我嘿嘿一笑,得逞了。

从那以后,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,活脱脱一个小尾巴,嘴里还一刻不停。

容辞对我的态度也经历了三个阶段:从最开始的当我是空气,到后来的烦躁抓狂,最后居然变得有点……认命了?

我也渐渐摸清了他那枯燥得像苦行僧一样的作息。

吃完饭回房,午休完回房,浇完花还回房。

这会儿,我正蹲在一边,津津有味地看他浇花。

容辞浇着浇着,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带着点疑惑,大概是纳闷我今天怎么突然安静如鸡了。

我看着他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,眼泪居然不争气地掉下来了。

呜呜呜,这怎么能一样呢,跟谁过日子那差别可太大了。

就在这时候,容爷爷和陈叔正好路过。

老爷子一看我哭了,那拐杖把地戳得咚咚响,狠狠瞪了容辞一眼。

“臭小子,是不是又给你媳妇脸色看了!”

容辞:"……"

他抿着嘴一声不吭,默默背了这口黑锅。

我赶紧拦住容爷爷:“爷爷别冤枉他,不关他的事,都怪我魅力太大遭人嫉妒,连我亲爹亲妈都嫌我烦,就只有他不嫌弃,任我怎么唠叨都不打断,能遇上这么好的老公是我的福气,以后我肯定把他捧手心里疼!”

我这话一说完,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
4

我胡乱抹了把脸,压根不知道啥叫社死,顺嘴就换了个话题:

“对了容爷爷,这几天也没见您发朋友圈啊?怎么也不回我消息?晚上没事儿咱俩唠唠?听说您是钓鱼高手,改天带我见识见识呗,说到钓鱼啊,我听说有个鱼塘特别……"

容爷爷和陈叔对视一眼,两人打了个哈哈,装作突然想起燃气没关的样子,脚底抹油溜得飞快。

唉,人生寂寞如雪啊。

知音难觅,好在我现在逮住了一个。

我转头看向一直在那装隐形人的容辞。

他背对着我,好像在专心致志地研究那片叶子。

实际上呢,我看他脊梁骨都僵硬了,耳朵尖红得跟滴血似的。

晚上,我给容辞狂轰滥炸了一千条消息后,终于把自己说困了。

刚想睡觉,唐棠那个大嗓门的视频电话就飙过来了。

这姐们是我铁瓷,也是这么多年唯一没被我烦死的勇士。

“不对劲啊池漾,你以前一天不给我发五百条消息都算你手机欠费,这几天怎么跟失踪人口似的?”

她隔着屏幕审视着我那越来越虚的表情,突然眼睛一眯,杀气腾腾。

“好啊你个负心汉,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狗了?”

“那狗男人哪点比我强?他能听你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念叨十年吗!”

“最好别让我逮着他,不然老娘非得把他剁碎了喂鱼。”

唐棠越说越离谱,我赶紧把容辞的事儿跟她坦白从宽了。

我俩这一聊就聊到了后半夜,最后她酸溜溜地总结陈词:

容辞也就是图个新鲜,跟我玩玩罢了。

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嘛。

我一听就不乐意了,怎么可能,我们那是灵魂伴侣好不好!

结果那天晚上我就做了个噩梦。

梦里容辞居然跟别的妖艳贱货勾肩搭背。

我冲上去想把他们分开,他冷冷地看着我,嘴里蹦出一个字:滚。

吓醒之后,我那该死的占有欲瞬间就爆棚了。

拖鞋都顾不上穿,黑着一张脸就冲下了楼,一把揪住正在喝粥的容辞的衣领。

在他那惊恐万状的眼神里,我开启了咆哮模式:

把自己关在屋里闷了一下午,忽然听见有人敲门。

这敲门的动静,一听就是容辞。

怕他又搞什么突然袭击,我立马蹦过去把门打开。

“正补作业呢,工程量巨大,这会儿没工夫跟你闲聊。”

他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,轻轻点了点头。

然后在手机上打字给我看:【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。】

我有点怀疑:“看不出来啊,你还是个学霸?”

路过的陈叔正好听见,下巴抬得高高的,一脸骄傲。

“池小姐,您可别小瞧咱们少爷,那是拿奖拿到手软的主,物理数学竞赛全是头名。”

我不屑地摆摆手:“切,谁还没拿过奖似的。你就告诉我,你历史咋样?”

容辞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了点头。

【还凑合。】

“那我考考你,赵匡胤杯酒释兵权,那杯子里装的是茅台还是二锅头?”

“韩信背水一战,背的是矿泉水还是自来水?”

“荆轲刺秦王那会儿,他在柱子上绕了几圈才晕?”

“曹植七步成诗,他走的是猫步还是正步?”

容辞:?

陈叔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

我得意洋洋地把门一关,继续跟我的作业死磕。

连这都不知道还想给我当家教,想得美。

闭关了一周,终于把那堆作业搞定了,我决定出门放放风。

容爷爷大手一挥,让容辞给我当保镖。

陈叔一脸担忧:“老太爷,少爷那个情况,出门能行吗?”

容爷爷那眼神深不可测。

“雏鹰总得飞,他不能一辈子躲在这大宅子里。”

我拍着胸脯打包票:“放心吧叔,有我在,谁敢欺负他我咬死谁!”

进了澜城,我直奔小吃街,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是香的,人更是热情得可爱。

这一路走过去,我连路边的野狗都能聊上几句。

卖冰粉的大姐,那是被我盘问了个底朝天。

“大姐,多给点葡萄干呗!对了,您在这摆摊几年了?生意咋样啊?家里娃多大了?期末考了多少分?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啊,老家哪旮沓的?啥时候来的澜城?这附近有没有啥好玩的地方推荐一下……"

容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扯了扯我的袖子,举起手机。

【池漾,你这是查户口呢?别耽误人家做买卖。】

那大姐比我还自来熟,乐呵呵地说:“哎哟没事,这姑娘嘴甜,我就喜欢跟这种爽快孩子聊天,多加两勺!”

旁边炒饭的大叔也跟着乐。

“就是,这小姑娘看着就喜庆,招人稀罕!”

我得意地冲容辞挑了挑眉。

“听见没?这就是人格魅力!”

他不自在地转过头去,但我分明看见他嘴角偷偷翘了一下。

天快黑的时候,突然下起了暴雨,我俩只好钻进一家商场喝奶茶避雨。

刚点完单,一个帅气的店员小哥就冲我走了过来,一脸惊喜。

“哎,你是池漾吧?”

我愣了一下:“咱俩认识?你怎么知道我名字?”

“校友啊!上次篮球赛你给咱们班递水,我当时就在场上,一眼就记住你了。后来那帮小子都在议论你,说你长得真带劲,表白墙上天天有人捞你……"

我这人经不住夸,一听这话立马笑开了花。

“谢了啊兄弟,那你咋在这上班?体验生活?”

“嗨,这不是放暑假嘛,我奶奶住这边,我过来陪陪老人家,顺便打个工赚点零花钱。”

“挺孝顺啊,不错不错。”

这哥们也是个话唠,居然凭我包上的挂件就能猜出我最近在追啥番。

我俩聊得热火朝天,完全没注意旁边的容辞脸色越来越黑,那拳头捏得死紧,关节都泛白了。

聊了一会儿,那店员看了看一直散发冷气的容辞,试探着问:

“那是你弟弟啊?看着挺酷的。”

“嗨,啥弟弟啊,那是我是未婚夫,从小定的娃娃亲,咋样,帅吧?”

我伸手想去拉他展示一下,结果抓了个寂寞。

那店员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。

“那个……他刚才好像已经走了。”

我:???

追出去一看,家里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。

容辞坐在后座,侧脸冷得像冰雕,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样。

一上车我就不乐意了:“车来了你咋不吱一声?把我自己扔那是几个意思?”

叮咚——

【我怕我这个哑巴在旁边碍眼,耽误你跟老同学叙旧。】

我一愣,心里的火气瞬间变成了小感动,原来这傻小子是在替我着想啊。

“说啥傻话呢,就算你是哑巴,那也是我的人,谁敢嫌你碍眼!”

容辞:"……"

他看着窗外,好像更郁闷了。

一回到家,容辞的飞信就开始轰炸,那字里行间全是酸味,能把牙给酸倒。

我说咱们去爬山吧。

【找我干嘛?那个打篮球的体力肯定比我这弱鸡强,你找他去啊。】

我说那去看电影总行了吧。

【看啥电影?动画片?人家篮球帅哥肯定更有共同语言,我这种无趣的人哪配跟你讨论剧情。】

我无奈了,说那就在院子里陪你浇花吧。

我也就是随口吐槽了一句今天真热,他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
【刚才还说是知音,现在就开始嫌我不耐烦了?】

我:???

他把手里的水壶往地上一摔,带着一肚子怨气回屋了。

我也火冒三丈,对着旁边的石头狠狠踹了一脚。

说真的,就在那一瞬间,我在容辞身上看到了我那戏精老爸的影子。

“我这个聋子哪配当你爸呀。”

“你去找你闺女玩去吧,管我这个没人疼的老头子干嘛?”

“要是哪天她想要个不聋的爹,你是不是立马就把我踹了?”

都多大岁数了还跟自己亲闺女争风吃醋,传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。

你说你个大老爷们,能不能大气一点!

而且在我们家,这种无理取闹是要付出代价的。

每次我爸一犯病,我妈就会把他拽进房间,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一阵不可描述的动静。

我在门外听墙角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。

我妈威武霸气,每次都能把我爸收拾得服服帖帖,第二天他准保老实。

我盯着容辞那紧闭的房门,若有所思。

看来我也得跟我妈取取经了,这驭夫之道还得好好学学啊。

陈叔在旁边看完全程,苦着一张脸凑过来:“池小姐,这又是咋了?怎么又吵架了?”

我也在气头上,没好气地说:

“陈叔叔,您说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?”

陈叔尴尬地咳了一声:“咱们少爷那是心理疾病。”

"……我说的不是那个病!是那个那个……哎呀你不懂!”

陈叔表情有点怪,像是在憋笑。

我一看他那样就来劲了:“叔,我看您这脸色不对啊,是不是有点便秘?这事儿不能拖,得治,不然容易得那啥,说到这个,我知道个偏方……"

眼瞅着我又要开始唐僧念经,陈叔眼皮直跳,赶紧打断我。

“我没便秘!我想说的是,您没看出来吗,少爷那是吃醋了!”

吃醋?

我有点懵,刚想细问,电话响了。

一接通就是唐棠那杀猪般的哭嚎:

“池漾啊!我玩滑板把腿给摔断了!疼死我了!你快回来看看我吧呜呜呜……"

8

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,我已经收拾好行李坐上车了。

好像忘了跟容辞那个醋坛子道个别?

算了,反正他现在估计也不想看见我。

而另一边,容辞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笑话。

他闭上眼全是池漾跟那个野男人谈笑风生的画面。

最气人的是,那男的绝对没安好心!

对别的客人爱搭不理,一见池漾就孔雀开屏,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她身上。

那一脸做作的害羞,也就是骗骗池漾这种傻白甜。

这种公然勾引别人未婚妻的渣男——

容辞骂不出来,只能在心里把那人千刀万剐。

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,这么痛恨自己是个哑巴。

他想插话,想吸引她的注意,可她聊得太嗨了,完全把他当透明人。

那一刻,容辞的心凉了半截。

是啊,自己这个不会说话的废物,怎么可能满足她那旺盛的表达欲呢。

这也让他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——

他根本不是池漾唯一的“知音”。

如果以后她遇到了更能聊、更懂她的人,会不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像垃圾一样扔掉?

毕竟,她只是寂寞了想找个人说话,至于那个人是不是他容辞,根本不重要,对吧?

那所谓的娃娃亲,脆弱得跟纸一样,一捅就破。

容辞想,要想留住池漾,除非她亲口承诺。

她这人虽然话多,但最重承诺。

只要她答应这辈子不离开他,那她就绝不会食言。

可他暗示了那么多次,她不是装傻就是转移话题,连哄都懒得哄他一句。

说一句“我只要你”真的有那么难吗!

自从那天回来,容辞明显感觉到池漾对他冷淡了。

消息也不发了,晚安也没有了。

容辞心如刀绞,眼眶发酸。

看吧,她根本就不在乎他,又怎么会费心思去猜他在想什么。

说不定这会儿正跟那个篮球男吐槽他无理取闹呢。

手里的外文原版书已经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
算了,他一个哑巴,有什么资格要求那么多。

容辞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决定去道个歉。

结果刚出门就撞见容爷爷。

“阿辞啊,厨房煮了宵夜,要不吃点?”

容辞摇摇头,突然眼睛一亮,比划了一下。

“我想给池漾煮碗面,她爱吃清汤面,多放葱花。”

容爷爷一脸诧异:“啊?小漾一下午就走了啊,回家去了,她没跟你说吗?”

啪嗒——

手机直接掉地上了,屏幕摔得粉碎。

容辞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僵在那儿动都动不了,脸色惨白如纸。

过了好半天,他才颤抖着捡起手机,在碎裂的屏幕上艰难地打字:“她为什么要走?”

容爷爷叹了口气,一脸惋惜。

“你也知道,正常人谁愿意跟个哑巴过一辈子啊?一开始是觉得新鲜,时间长了也就腻了,走了也正常。”

“没事,爷爷再给你物色个听话的,忘了她吧。”

容辞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,但他死死咬着唇,拼命摇头,捡起手机转身就往外冲。

陈叔在后面急得直跺脚:“哎哟我的祖宗,大晚上的这是要去哪?他要去澜城找池小姐?可是他对飞机有阴影啊……\

容爷爷眯缝着眼瞅着孙子的背影,嘴角咧开一抹老谋深算的笑。

“那就让他开车去呗,派几个保镖暗中跟着就行。”

陈叔吓得脸都白了:“老太爷,您这是玩火啊?故意刺激少爷?”

容爷爷眼神深邃得很。

“看了那么多医生都没屁用,也就这招能试试了。你还没看出来吗?池家那丫头就是他的命根子。”

“没准这一激,真能把他的病给彻底治好了。”

9

医院里,唐棠瞅着床头柜上堆成小山似的苹果,一脸嫌弃。

“大姐,我是真不爱吃苹果,你削这么多是想撑死我继承我的花呗吗?”

“你要是实在闲得发慌,不如亲手给我削一个?”

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,心里却七上八下的,总觉得要有啥大事发生。

唐棠翻了个白眼,一边啃苹果一边损我:

“哟,这有了小老公就是不一样啊,跟我多说两句都不耐烦了?”

“你俩才认识几天啊?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重色轻友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

她挥舞着那条好腿,恶狠狠地威胁道:

“那个狐狸精要是敢欺负你,老娘跟他拼命!”

话音刚落,窗外咔嚓一声炸雷,闪电把病房照得惨白。

我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,心里的不安瞬间达到了顶点。

我想起容爷爷提过,容辞的父母就是这种雷雨天出车祸走的。

那天他们本来改签了航班想早点回来给孩子个惊喜,结果成了永别。

最后的遗言只有一条短信:

【爸,我们回不去了,照顾好阿辞,爸妈永远爱他。】

那天晚上容辞正好躲在地下室玩捉迷藏,因为雨太大没人听见他的声音,他在那个黑漆漆的箱子里被关了一整夜。

出来之后,他就再也没开口说过话。

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,走之前真该跟他好好道个别的。

幸好他在家待着,不然这种鬼天气他肯定吓坏了。

刚想给他发个消息安慰一下,容爷爷的电话突然打进来了。

电话那头老爷子声音都在抖:

“小漾啊,出大事了!阿辞开车去澜城找你,路上连环追尾,现在人在市中心医院抢救呢,我正往那赶,你能不能先去看看他……"

手机直接滑落,砸在脚背上生疼,但我根本顾不上。

我疯了似地冲出病房,直奔急诊楼。

万幸,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,胳膊腿都好好的。

我守在床边,死死盯着他那张惨白的脸,直到他眼皮动了动。

他刚一睁眼,我就炸毛了:

“容辞你是不是疯了!谁让你乱跑的?啊?”

“我不是说过出门要报备吗?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?”

“看来我是太惯着你了,以后我是不是得拿根绳子把你拴腰带上?”

“为了找我连命都不要了?行,以后你也别想跑了,这辈子都得给我死死守在我身边!”

“说话啊!哑巴了?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是哑巴……"

骂着骂着我就怂了,看他那虚弱样我又心疼得不行。

我深吸一口气,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“行了,你好好歇着吧,爷爷马上就到。”

我刚想转身去倒杯水,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抓住。

"……好。”

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桌面,还带着怪异的走调,难听死了。

但我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,猛地回头,惊恐地四处张望。

“我去!谁?谁在说话?显灵了?”

10

看来唐棠说这医院闹鬼是真的!

容辞却笑了,笑得虽然虚弱,但那双桃花眼弯弯的,好看得要命。

他又费劲地重复了一遍,这次清晰多了。

“好。”

容老太爷赶到的时候,哭得那叫一个老泪纵横,鼻涕泡都出来了。
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这招管用!小漾啊,你就是咱们容家的大恩人啊!这孙媳妇我认定了!”

我有点不好意思:“那个……主要是他自己争气,我也没干啥。”

容爷爷:"……"

容辞:"……"

后来我偷偷问他,咋突然就想开了。

他比划着告诉我,车祸那一瞬间,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闪过好多人。

有爸妈,有爷爷,最清晰的却是我那张喋喋不休的脸。

他其实不怕死,但他怕活着的人难过。

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,如果爸妈在天有灵,看到他把自己封闭起来,该有多心疼。

为了我,也为了爱他的人,他必须走出那个雨夜。

容老太爷一拍大腿,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……哦不,光宗耀祖的决定。

把容辞转到我们要读的高中,陪我一起冲刺高三。

美其名曰:我的唠叨是最好的良药,顺便还能在澜城看心理医生。

我爸妈那是举双手双脚赞成,恨不得敲锣打鼓把他接进门。

把我扔给容家后,这俩没良心的又去自驾游了。

视频里,我爸在竹林里搭帐篷,那叫一个惬意。

我酸溜溜地说:“咋的,这是要归隐山林啊?”

我爸嘿嘿一笑:“你懂个屁,没有你在耳边嗡嗡嗡,这就叫人间仙境!”

我:???

唐棠出院那天正好碰上容辞。

她拄着拐杖气势汹汹地杀过来:“起开!让我看看是哪个狐狸精把你魂都勾走了!”

门一开,两人大眼瞪小眼。

容辞特别绅士地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
唐棠手里的拐杖“咣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下一秒,她立马变脸,笑得那叫一个慈祥:

“哎呀,这就是妹夫吧?啧啧啧,看看这长相,这就叫天造地设,这就叫郎才女貌,简直是绝配啊!”

我凑过去咬耳朵:“你啥时候改行当媒婆了?”

她白了我一眼,压低声音:“你也没说他长这么帅啊!这种极品,包办婚姻你也赚大了好吗!”

“记得把他的那些个表哥堂弟啥的介绍给我,肥水不流外人田啊!”

开学第一天,我们班门口被围了个水泄不通,全是来看传说中的帅哥转校生的。

我那是护食护得紧,直接把书往他脸上一盖。

“看什么看!没见过帅哥啊!”

几个跟我熟的同学凑过来八卦。

“池漾,听说这帅哥是你从小定的娃娃亲?”

我惊了:“这消息谁传出去的?”

“害,全校都知道了!你看表白墙!”

我打开手机一看,好家伙,有人给我写情书,底下评论区那是相当精彩:

【楼主死心吧,人家正宫娘娘都杀过来了!】

【那个转校生就是池漾的未婚夫,有人亲耳听到的!】

我一抬头,看见容辞正偷偷看我,耳朵有点红。

原来是他自己爆的料。

既然这样,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,一拍桌子,霸气侧漏:

“没错!这我男人,名草有主了,都散了吧!”

班里瞬间炸锅了。

“哇塞,这也太好磕了!一个话唠一个高冷,绝配啊!”

“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!”

容辞现在已经能往外蹦单词了,虽然慢,但那是真开口了。

容爷爷那是真给力,直接让班主任把他安排成了我同桌。

这下好了,我想不说话都难。

我转头看他,发现他假装看书,实际上书都拿倒了,脸红得像猴屁股。

我突然想起陈叔说他吃醋的事。

后来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求助,这才知道这傻子居然在吃一个路人的醋。

我真是服了,这跟我爸那个老陈醋简直是一脉相承。

我趁机教育他:“你看哈,我没给那人留电话,也没跟他去爬山,更没跟他看电影。这些事儿我只想跟你做,还有唐棠。唐棠那是姐妹,你是心肝,这能一样吗?”

“还有啊,以后有啥不痛快的直接说,别让老娘猜,猜来猜去多累啊,是不是?”

他脸更红了,乖巧地点点头,然后在纸上写了一行字:

【我现在想牵你的手,行不行?】

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。

我大方地把手伸过去:“拿去拿去,随便牵。”

他的手很大,手指修长,掌心干燥温暖。

握住的那一刻,我感觉心里像是过了电,酥酥麻麻的。

我不自觉地回握了一下。

容辞睫毛颤了颤,喉结滚动了一下,转头看向窗外。

我好奇地凑过去:“看啥呢这么入迷?”

“看……风……景。”他费劲地挤出三个字。

我看了一眼操场,除了几个打球的也没啥啊。

我盯着他的侧脸,笑嘻嘻地说:“风景哪有你好看啊。”

容辞没忍住,嘴角疯狂上扬。

他突然转过头,死死盯着我,一字一顿,无比认真:

“我、喜、欢、你。”

我愣住了,还没反应过来,他又递过来一张纸条:

【其实,我愿意开口说话,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想亲口告诉你这句话。】

微风吹过,窗帘飞舞,那一刻,我觉得世界都安静了,只剩下心跳的声音。

咔嚓——

这一幕被躲在窗外的唐棠给拍下来了。

这也成了我们的第一张情侣照。

11

高三这一年,那是痛并快乐着。

在我的魔鬼特训下,容辞的口语水平突飞猛进,虽然还是有点慢,但日常交流没问题了。

毕业那天,容爷爷打来视频庆祝。

我一时兴起,拉着容辞要给老爷子表演个节目。

“老公,快,给爷爷整个活!我起头哈!”

我清了清嗓子,深情开唱:“谁

~是~我

~的~新

~郎~嘿!别再让我东张西望~"

容辞一脸视死如归,闭着眼接唱:“我是你的新郎。”

“谁是我的新郎?!”

“我是你的新郎!!!”

我俩合唱:“哎

"

陈叔在旁边抹眼泪,那是激动的:“太感人了!池小姐,您真是我们容家的救星啊!”

容爷爷笑得假牙都快掉了:“好!好!唱得好!既然这样,趁着出国前先把婚订了吧!”

这当然是开玩笑的,咱们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学业上。

高考发挥不错,我要按计划出国读金融,回来继承家业。

没办法,谁让我家也是真有矿呢。

你知道为啥我爸那叫“病娇”不叫“神经病”吗?因为他帅且多金。

你知道为啥我妈叫“小太阳”不叫“傻白甜”吗?因为她美且有钱。

但这老两口只想过二人世界,家产只能我来扛了。

至于容辞,他本来也要出国的,之前因为不敢坐飞机耽误了。

现在他跟我申了同一所大学,这下好了,夫唱妇随,齐活了。

出国那天,唐棠哭得跟死了老公似的,死死拽着我的手不撒开。

“你可不能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!要是敢在那边乱搞,我杀过去弄死你!”

我赶紧发誓打包票。

容辞这时候特别有眼力见,递给她一个小本子。

唐棠一翻开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里面全是帅哥照片,容家那些单身汉一个不落,连联系方式和家底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
唐棠的眼泪瞬间就收回去了,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。

“哎呀妹夫真懂事!行了行了,赶紧滚吧,别耽误老娘选妃!”

临上飞机前,我妈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边。

“闺女,想不想知道当初我是怎么把你爸搞到手的?”

我耳朵立马就竖起来了。

几秒钟后,我的脸红得像熟透的大番茄。

一直盯着我的容辞有点担心,问旁边的唐棠:“她怎么了?发烧了?”

唐棠头都没抬:“害,肯定又是被那对没正经的父母给调戏了,习惯就好。”

飞机起飞的时候,我怕容辞紧张,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看着窗外的云海,慢慢放松下来。

但他还是没忘刚才那一茬,又问了我一遍。

我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了,心里却是把这笔账记下了。

哼,等以后有机会,我也要在容辞身上试试那招!

大二那年,有个项目忙到深夜。

结束的时候,组里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非要送我回家,还暗示要去喝一杯。

我指了指路灯下那个穿着风衣、帅得掉渣的男人。

“抱歉啊,家属来接了。”

那帅哥一脸遗憾,捂着胸口做心碎状:“噢上帝,为什么好姑娘都有主了?”

我礼貌地笑了笑,转身奔向容辞。

容辞冷冷地看着那老外的背影,酸味直冲天灵盖。

我赶紧顺毛:“回家回家,累死我了。”

他哼了一声,却还是蹲下身把我背了起来。

“怎么?外面的世界太精彩,挑花眼了?也是,人家金发碧眼的多新鲜啊,我都老夫老妻了……"

我实在忍不住了,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在他嘴上狠狠咬了一口。

“再阴阳怪气,今晚就让你睡沙发!”

容辞挑了挑眉,似笑非笑。

“哦?我好怕啊。”

回到家,我决定实施我妈教我的“家法”。

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练家子,反客为主。

折腾了一宿,我是彻底服了。

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。

我抬起手遮阳光,突然发现中指上多了个亮闪闪的东西。

一枚戒指,尺寸刚刚好。

我刚想发作,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圈住。

“娃娃亲也是亲,戒指都戴了,你得对我负责到底。”

我气笑了,这算什么?先斩后奏?

不过看在这戒指挺好看的份上,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。

我转身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。

“行吧,看你表现。回头让爷爷挑个黄道吉日,咱们回国把事儿办了。我想办个热闹点的订婚宴,主题我都想好了,就叫‘高山流水遇知音’……"

容辞听着我又开始滔滔不绝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等我说累了,他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

“池漾,我爱你。”

我嘿嘿一笑,搂住他的脖子:

“这还用说?我这人最讲义气,我也爱你!”

“以后咱俩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一辈子吧!”